凡煙小說

第037章 長相思兮長相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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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

皎如飛鏡臨丹闕,綠煙滅盡清輝發?

但見宵從海上來,寧知曉向雲間沒?

白兔搗藥秋覆春,嫦娥孤棲與誰鄰?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裏。

我看他,似笑非笑,似嗔非嗔,欲言又止,表情格外的促狹。

“西裊怎麽沒見?”

“你的丫鬟作何問我。”

我橫了他一眼,以往常在眼前晃來著,怎麽今日倒是尋不到人了。

“你有心事?”

“沒有。”

“你不用騙我,有便有,沒有便沒有,何必這般矯情。”

“誰矯情,你少來煩我便是。”我橫了他一眼,提著裙擺大步流星的走向屋外去,本就煩心,看見他就更加的煩躁。

明明是國主的貴客,明明說是叫我來此學琴,明明說著那些關心的話,明明笑的時候那麽的溫婉和諧,明明有過那麽多的以往,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

直到旁晚時分,西裊才回來,還帶著許多以往我在薄傅晾幹的花瓣,我狐疑的看著她,蒙頭倒在床上,這氣著實來的莫名其妙的。

理不出頭緒,想不出原因,還是睡覺來的實在。

月黑風高,秋風瑟瑟,刀光劍影。

空氣中彌漫著一分危險的氣息,我翻了個身,只覺得冷冽的劍氣撲面而來,匆忙睜開眼睛,一柄長劍直刺了過來,又是同上次一般,來不及叫出聲,只覺得脖子上一涼,我睜大雙眸,半撐著手臂,溫熱的液體從脖子上流了下來。

房間裏是劈裏啪啦的聲音,溫冉那身素白的衣裳在房間翩飛,我似是能感覺到窒息的冷氣撲面而來。

黑衣人再次翻窗而逃,本欲追上去的溫冉,緊皺著眉低咒一聲:“該死。”

“別追了。”我有氣無力的說,頭一歪便栽了下去。

西裊披著外衣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床邊滴答滴答血跡,溫冉白色的袍子上鮮紅幾滴,煞是好看,再看床上時,閉著眼睛的自家大小姐,露出的纖長脖頸鮮紅一道,雖是不長,卻流了許多血,顫抖著身軀站在門口就楞了。

“楞著做什麽,還沒死呢。”

溫冉的語氣冷的凍人,西裊這才回過了神。

太陽露出半個臉來,一片天朗氣清,看不出昨夜的一番波折,屋內,床上靜靜的躺著的是女子,床邊睜著一雙丹鳳眼的是溫冉,趴在桌子上打盹的是西裊。

“嘶。”我倒抽一口涼氣,好疼。伸手摸向脖子,果然被包紮了已經。

“是不是很痛。”柔柔的嗓音連帶著一絲沙啞,一雙眼睛黑沈如墨石一般。剛說完,匆忙起身端了杯水過來。

“還好。”溫熱的水沿著喉嚨流下去,我看了眼站在旁邊紅著一雙眼睛的西裊,扯出蒼白的笑容說:“我想喝銀耳粥,西裊。”

“好,奴才這就去做。”

“你在懷疑她?”

我點頭。

有些事由不得我不懷疑,我本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可是她們卻非要讓我去在意那些我本不願去在意的事情。

“你想怎麽辦?”溫冉將我的扶起來靠在他的肩上,我臉上羞紅一片,斂下眸子說:“你這樣,不怕是你將我推至那樣的境地。”

“你個鬼丫頭。萬安寺的事情你不會忘記吧,那時我和你不過一面之緣,不過你的命兩次都是我救的。可連報恩你都沒說過。”

我嗔著一雙眼睛,呼吸滯了滯,然後小心的說:“謝謝。”

“只一句謝謝可不夠。”某人揶揄道,一雙眸子閃著精致的光芒。

“那要如何,你再將我的命拿去?”

“以身相許好了。”

我匆忙轉頭,不想牽動了脖子上的傷,撞上了他的下頜,疼的我齜牙咧嘴。

“你給我下去。”怒嗔道。

溫冉提著袍子站在榻前,嘴巴裏嘰裏咕嚕的說:“剛才明明靠的那麽舒服,現在又生氣成這樣,女人的心還真是沒辦法叫人猜測。當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小姐,奴才餵你。”

“我來。”溫冉端過碗,撩起衣擺坐在床邊。

“西裊,昨日你不是將府中晾幹的花瓣拿了過來嗎?我記得還有些金銀花的,你去看看還有沒有?”我掃了一眼,一雙眼睛哭的紅腫的很,心裏竟感覺到一絲的後悔,我怎能懷疑。

可,終究是由不得自己。

“是。”

看著她離開,我才將目光轉到溫冉身上。

“沒毒。”

“我雖是懷疑她,事情卻並不一定是她所為。只是覺得有些不明白,誰會要我的性命,我還實在想不出來。放在前頭的那個人永遠都只是個棋子,而後邊的那個人才是最重要的。”

“行了,你自個也別在這胡亂想了,我自會將害你的人揪出來。”溫冉動作輕柔將我安置在床榻上,提著袍子步履平緩的離開了。

“哎——”我伸出的手僵在原地,淡笑著。

西裊雖是同著我一般長大,非我信不過她,卻是人心隔肚皮,在這個亂世中,難免不得多長幾個心眼,我心不夠狠,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即是想要害我的性命,卻又如何去做,我哪怕千萬般不忍,也只能當做不知,卻無法做到無知。

過了那幾日秋雨連綿的日子,空氣裏有了陽光的味道,聞起來暖融融的,房間內打掃的纖塵不染,幹凈整潔。

我斜靠在軟榻上,膝上被迫蓋著毯子,脖子上仍舊纏著紗布,手不自覺的摸了摸,三日的時間,似是好了許多了,沒前幾日那般冷的讓人心都是顫抖著的。手中的書落在膝上,隔著那麽些的距離,空氣裏飄來菊花的香味。

只聽得外間蹬蹬的腳步聲,跑的很是急促,定是西裊。

“小姐,溫先生挪了好些菊花來附子閣,現下屋外頭都是菊花的香味,好看極了。”西裊自顧自的倒了杯茶,開心的說道。

我忍不住向外瞟了幾眼,整整三日,溫冉不許我出去,說是脖子上的傷要緊,不得亂動。悶的我發慌,念叨著想要出去,竟沒想到他倒是放到心上了,挪了菊花來,只是不知是否為我罷了。

那日我才知道,怪不得能得國主信賴,那人竟是連醫術也是懂得的。脖子上的傷好的極快。

才想著,便見著他抱了盆白色的菊花進來,襯在他的面前倒是他比花更加嬌艷,挽起的衣擺和袖子,鞋上沾了幾點泥土,看不出一星半點的狼狽,倒是優雅的別有一番味道。

“這白菊看著煞是好看,純潔芳華,盛開的很是嬌艷,抱來給你解悶,你可還喜歡?”他將花盆放在桌上,用手動了動,坐在一旁。

我看了看他,開心的像是得了什麽好東西,忍不住打趣道:“我倒是不知你這菊花是拿來討好我,還是討好你自己。莫不是你偷了花匠師傅的菊花,看國主知道了叫你好受。”

他端起桌上的花茶抿了一口便皺起了眉頭,我伸出去手準備阻止卻還是沒有他習慣性的動作來的快些,看見他緊皺的眉,隨即閉上的眼睛我掩唇忍不住笑了。

“我可不是你口中的采花賊,不過是與花匠交好,向他要了幾盆培育出來的花罷了。倒是你這茶,怎是一日比一日甜的厲害了。”

我嗤笑道:“你若是覺得甜了,大可以不喝。你明知道我喜歡喝茶加糖,又愛泡花的,是你自己不小心,偏要我提醒你。”

“既是你喜歡的,我自然也喜歡。不過比昨天的甜了幾分。”

他還在這件事上糾纏,我懶得和他計較。

我實在在這個地方悶的厲害,我在院子裏看菊花。

“溫冉還沒回來?”都過了晌午了,怎麽還不見人,以往都是還沒晌午就在眼前晃晃悠悠的不行,今天怎麽怪了。

西裊掩唇忍著笑容說:“小姐,這才剛過晌午。許是先生有事,耽擱。”

“哦。”我心不在焉的答了一聲。

“真是沒良心,好幾日不見你,你都不會想我,才晚回來一會你就開始念叨他,真是不公平。”爽朗的聲音似是帶著不知名的火藥味,很是濃烈,嗆人的厲害。

看著身著藏青色的袍子,似是比前幾日消瘦了幾分,一雙眼睛哀怨的瞅著我,我忍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目光越過他,看著後面淡笑而來的男子,上前道:“大哥。”

薄炳特得意的朝千城看了一眼,揉揉我的發,理也不理他拉著我就朝裏邊走去。

“哎,謙和,雁秋——”

“不帶這樣的——”

無視後邊的鬼哭狼嚎聲,我倒了杯花茶遞給他說:“大哥今日怎麽有空來看我了。”

“國主有事召見。談完之後見到溫先生,得知你一人悶的慌,所以和長生一同來瞧你。”

“你瞧我就瞧我,幹嘛拉著長生一起來?”我瞥了一眼旁邊幽怨的千城,著實受不了他這副摸樣。

“雁秋,好歹我對你也一往情深,情深似海,蒼天可鑒,日月可表的忠貞不渝,你怎麽能這樣傷我的心呢?”他說的繪聲繪色的,一雙大眼睛看著要落下淚來,撇著嘴巴,特委屈的看著我,拉著我的手不肯放開。

突然外邊的光線暗了暗,白袍翩然,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和千城,我著急的將手抽出來。

“你回來了。”我訕笑兩聲。

刷刷刷

三道狐疑的目光掃了過來,其中有一道較為懊惱,一道極為兇狠,一道頗為詫異,只是迅速兩道知趣的撤了目光,可那一道卻始終讓我覺得如芒在背,著實痛苦不堪。

急忙放開拉著溫冉的手。誰料剛抽出,肩上多了一只爪子,那只爪子的主人還心情不錯的說:“阿茱真是越來越粘人了,才一會功夫不見就找我,還請兩位見諒。”

說的多麽冠冕堂皇,一句話讓原本更親近的人遠了幾分倒讓他這個認識不過一月多的男子成了主人,成了他的所屬品。

我不語,幹笑兩聲。

“我們兩個沒什麽見諒不見諒的。雁秋本就是謙和的妹妹,也算和我是青梅竹馬一同長大,不過就是這些日子在你這裏暫居著,遲早也是要回到薄府的。”千城毫不退讓,搬出了從小長大的情分,得意洋洋的瞧著旁的溫冉,笑的那叫一個燦爛如花。

溫冉抿了一口花茶,輕輕咦了一聲,嘴角掛著笑容擡頭瞧著我目光瑩瑩的說:“阿茱果然是個心細的,我昨日剛說水甜,今日就同往日一般了。”說完才看向旁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千城,悠悠道:“千公子說的是,就是不知這從小長大的情分是否比的上同吃同住,天天見面並且在同一屋檐下的情分呢?還望公子賜教。”那樣子,頗為謙恭,微微頷首,完全是請教的樣子。

可那雙微挑的丹鳳眼楞是交人覺得那哪是謙恭,擺明了是挑釁才對。

“咳咳——”

我低頭喝茶,卻是被他這一番不經意叫我失了分寸。本來是想要低頭不參與其中的,卻嗆的自己上氣不接下氣。

“喝口水你都這麽不小心,慢點。”薄炳輕輕順著我的背,此時此刻我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根本不敢擡頭看那兩人的神色。

此刻,肯定是溫冉薄唇微揚,淡笑不語。千城怒不可遏,星眸怒瞠,額上青筋暴起。

“大哥,沒事了。我沒事了。”

“哼!有什麽了不起的,雁秋以後可是我們千家的人,她的孩子會留我們千家的血。”

誰知千城會拋出這麽一句話來。

一直以來,他對我的情意我並非不知,只是他不曾表明我便不知該如何推拒,說的早了顯得矯情,不說罷他老是這樣給我一個猝不及防,我還怎麽嫁。

一時間房間靜的可怕。

對於這件事,哥哥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溫冉的心思我自是不知了。

千城說出這番話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現下需要表態的人便是我自己了。

我右手攥著衣裙,低眉順眼的看向溫冉,卻瞧見他也正在看過來,眸子暗沈如墨,看不出什麽情緒,丹鳳眼斂下,嘴角輕抿。從來都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一時我竟有些害怕。

“是與不是還得阿茱點頭才是,你說是不是?阿茱?”

“自然是,自然是。我現在還小,不急著嫁的。”

“雁秋——”

千城咬牙切齒道,看向前方那個勝利笑容的溫冉,氣的踱步而去。

“長生——”

我急忙追出去,奈何人家從小習武,腳力哪裏是我能比的了的,追出院子早已不見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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